每卖一辆车亏 4000 美元,这事儿跟「iPhone 成本仅几百元」挺像


Tesla 每辆电动汽车亏损超过 4000 美元是如何算的?

我也来起个标题:惊爆!每位花 8 万美元购买一辆 Tesla Model S 轿车的人都损失了 8 万美元

目前来看所有关于「每辆轿车损失 4000 美元」的消息均源自 Reuters(路透社)。我不喜欢这个标题,挑明了做标题党让人很失望。难道我们每天在网络上还没看够这种风格么?哪里还需要严肃媒体趟这浑水,相比起来 WSJ(《华尔街日报》) 就克制多了。

1. 首先 Reuters 是怎么算出来 4000 这个数的?

原文提到了,今年第二季度 Tesla 送达了 11,532 辆车,这点在给股东的信和 10-Q 中都有说明。此外还有 4,700 万美元的营业损失,这样 4700÷11532 = 0.4076,也就是每辆车 4076 美元了。

那 4700 万美元的营业损失哪里来?

Tesla 提供的营业损失只有 GAAP 下的版本:

对照他们的财务规则,加回「股权激励费用」、「与可转债和其它借债相关的非现金利息费用」以及「租赁会计方法引起的递延收益」这三项:

得到 Non-GAAP 的版本:$46,775(thousand),约 4700 万美元。Reuters 认为这个是 Tesla 的真实营业损失。

2. 然后纠正一个错误

一家公司如果有单一产品线、只存续一年且绝不扩大生产,那么也许「每辆轿车损失 4000 美元」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,但对几乎所有公司,这种表述都不靠谱。这种逻辑类似「iPhone 的成本价只有几百块 Tim Cook 你怎么卖我们几千啊」云云,没有任何意义。

当然如果非要搞每一辆车或者每一台 iPhone 或者「John Paulson 每一秒赚多少钱」这种折算,关于 Tesla 卖一辆车亏多少这种问题,不管是否合适,也应该索性用边际收益或者说毛利率来算才大丈夫吧:

哎可惜是个正数,可是谁喜欢看这种数字啊。

3. 最后我为什么不喜欢这种算法?

所以 Reuters 用整个 Tesla 公司的季度营业损失除以当季成功递送的车辆数,然后得出结论「Tesla 每卖出一辆车就会亏损超过 4000 美元啊」。

这是很奇怪的。Tesla 又不是只卖车,他们第四季度就要开始大规模生产和发放 Tesla Energy 的产品了(对就是那个挂在墙上可以给全家供电的 Powerwall),还要继续增加他们充电站的数量和服务网络的覆盖范围。更何况人家卖车也不是只卖一款车啊,Model X 第三季度就要正式发货,今年底和明年初还要准备逐步敲定 Model 3 的设计方案,即使 Model X 和 Model S 可以共享装配线,可哪个环节不需要大量投入?

关键的问题是,这些支出的有没有哪些部分像许多大公司一样,陷入了稳定且极低的 ROIC 中?我认为一个也没有,这还没算上宇宙第一大电池厂 Gigafactory 的建设费呢。Tesla 如果想要一个正的每股盈利,完全可以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小电动车公司,单一产品,小富即安,赚两年钱完事,想做到这一点 Model S 就足够了。但谁都知道这可绝对不是 Musk 的计划。

我觉得 Tesla 最遗憾的一点是,它恰巧和硅谷的成长轮投资的高峰擦肩而过。Tesla 的发展阶段和模式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个私有公司,就跟 Airbnb、Uber、SpaceX 一样,都有非常明确的发展目标与巨大的资金投入,短期的利润似乎根本就不大在考虑范围内。但为何 Tesla 当初要上市?我猜还是需要新的融资吧,2010 年上市获得两亿多的资金,在当时也是了不得了。

今天硅谷科技圈的资金之雄厚,使得上述许多好公司推迟上市时间,同时获得大量资金投入,这是以往的科技公司想象不到的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投资人比起二级市场的投资者,愿意给予公司更多耐心,也更有远见,愿为公司的长期发展做考虑,而对短期的利润不敏感。这正是 Tesla 所需要的发展环境。

现在 Tesla 在二级市场上要面对没完没了的季报、年报,我估计 Musk 在每次 Earnings Call 上都会觉得这是 pain in the ass....Google 这样财大气粗的金主为了自己的长期目标都不惜搞出一个 Alphabet 来应对二级市场的投资者,Tesla 要面对的境况只会更加困难。真心希望他们如这次在致股东信上所说般坚定:

Simply put, in a choice between a great product or hitting quarterly numbers, we will take the former. To build long- term value, our first priority always has been, and still is, to deliver great cars.

作者/L Pa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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